庭院裡,忽然變得安靜。
兩人目光直視,誰都不肯相讓,註定了這次的見面毫無意義。
「陛下,當真不退?」
「朕要是退了,天下百姓可還有好日子過。」
「若是沒有,那就不退。」
周明陽挺直身子,他要做出改變的決心,不容更改。
既然這樣,周見禮緩緩轉過身去,倒也不擔心周明陽會在背後對他出手。
事實也如他所想,身為一國之君,這點氣度還是有的。
見上一面,也為了卻心愿。
同族之情就此而止,往後就都是大是大非,誰都不必留情。
「陛下,就這樣放他離開?」
「讓奴才把他抓住,料想外面的那些人也不敢輕舉妄動。」
劉瑾實在是不忍心錯過這樣的機會,主動去請周明陽的一道旨意,多希望他能夠答應。
只可惜周明陽態度明確,沒有商量的餘地。
等到周見禮離開,大門應聲關上,接著就聽外面傳來一聲嘆息。
話音未落,數百支箭齊齊發射,猶如一場大雨,襲卷而來。
劉瑾大驚失色,趕緊護在周明陽身前,其他人也都做好了戰鬥準備。
盾牌結成一處,毫無縫隙,一輪齊射過後,只是有幾人受傷而已。
賀知章不停地吞咽唾沫,跪在地上哀求周明陽放過。
大戰爆發,周見禮根本就沒有想過他這個縣令的安危,混亂之中自己絕無可能保得住一條性命。
衝殺的聲音就在門外,用不了多久,雙方就該短兵相接。
賀知章在周明陽的耳朵旁吵鬧不斷,都快讓他耳朵起繭子。
搖了搖頭,當即下了一道旨意。
「北口縣令勾結藩王,意圖謀反,傷害朕的性命。」
「就此斬殺,凡族內親人,不去株連,讓他們好自為之。」
聽到周明陽這樣說,身邊侍衛立馬遵照他的旨意,手起刀落,賀知的腦袋滾落在地上。
到最後都還瞪大了眼睛,沒想到自己摻和到這次鬥爭中,會有這樣悽慘的下場。
已經有人衝到了院子裡,劉瑾拉響號角,帶領上千精騎等候在城外的儲陽臉色驟變。
「陛下有危險,全都上馬,隨我沖入城內。」
與此同時,也有寧王的一支軍隊正在朝著這裡逼近,一場大戰已經是不可避免。
城內,周見禮眉頭皺起,看著那支號箭升空,才意識到周明陽早有準備。
立馬扯拽住一名軍校的衣領,大聲的開口說道。
「一炷香,最多一炷香的時間。」
「給我衝進去,除了陛下,不許留下一個活口。」
「記住了,不要傷了陛下!」
並非顧念同族情誼,而是周見禮更有大局觀念,一個活著的皇帝,更比死了要有價值。
寧王起兵造反,名不正,言不順,完全是被周明陽架在了道德的火堆上,來來回地翻烤。
天下各地,百姓都在眼睜睜地看著,就算他將周明陽大軍擊潰,來日逼進京城,也不一定能使人心歸服。
謀逆篡位之罪,哪怕是傾盡洛河之水,都不一定能夠洗得乾淨。
可要是能把周明陽生擒活捉,情況將大有不同,給天下的人演一場戲。
不管演得好與壞,總算是能有一個交代。
「大公子放心,裡面不過三五十人,就算他們再怎樣了不得,也不是我等對手。」
城門口,更有幾百人前去抵擋儲陽的增援,只需要爭取到不多點的時間,寧王布置在周邊的那支軍隊就能趕到。
雙方死戰在一起,到最後誰才會是被殲滅的一方,難以預料。
院子裡,周明陽並沒有躲在人後,而是從地上撿起刀來,也和衝進院子裡的那些人進行拼殺。
如此近的距離,火槍都發揮不出最大優勢。
劉瑾衝到周明陽跟前,語氣中充滿擔憂。
「陛下,情況不太對,儲統領他們乘騎快馬,按說早就該過來。」
「都已經這麼久,敵人越來越多,卻不見他們的蹤影。」
劉瑾已經能夠預料得到,儲陽前來增援的道路上,必然不會缺少阻攔。
時間一再耽誤,就怕他們這裡也支撐不住,到最後不管會有怎樣的結果,都令人無法接受。
「咱們困難,他們也輕鬆不到哪裡去。」
周明陽大手一揮,心裡頭最是清楚,就這麼大的一座城,又能有多少伏兵。
雙方在此遭遇,先進行一場血戰,是輸是贏關乎最為重大。
「輸了這一戰,士氣低落,優勢盡失。」
「少廢話,給朕拿起刀劍來,撐得過去這一時半會兒,爾等都有功勞。」
周明陽乃是皇帝,說出去口的話就如同潑出去的水,再沒有收回來的道理。
本就是一些忠心耿耿,為護他周全不計生死的人,又有重賞,更是激發出了他們骨子裡的那份血性。
手裡的刀越握越緊,劈砍動作都已經使上吃奶的力氣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,院子裡的屍體橫七豎八,血腥的味道漸漸瀰漫開來。
周明陽手裡的刀都已經砍得卷刃,臉上也有許多血漬,仍然不去退縮。
皇帝尚且如此,身邊的這些侍衛更不會貪生怕死,一個個奮勇在前,如此一幕都被周見禮看在眼裡。
他倒吸幾口涼氣,驚恐之意不斷地流露在臉上,留給他的時間沒有多少,再這樣下去恐生變故。
「都愣著幹什麼?是誰跟我信誓旦旦地保證,人數占優,當下怎麼捉襟見肘?」
「一群廢物。」
周見禮知道事情關乎重大,拔出刀來,也要衝進去院子裡。
卻被身邊人扯拽住,說什麼都不能答應,不出事情還好,出了事情他們誰都跟寧王交代不了。
「大公子,陛下帶在身邊的都是精銳,城外的千餘人馬也已經攻了進來。」
「正在與王爺派來的人進行激戰,只怕局面會失去控制。」
那名將領好心勸說,周見禮的命不該捨棄在這種地方,一定要顧全大局。
說了半天,才讓周見禮打消掉不該有的心思,上馬撤離。
臨走之時,他特意開口叮囑,萬不得已的時候,先取周明陽的命。
「大公子放心,我等一定照辦不誤。」
是非之地,不可久留,周見禮率先離開。
城門口,儲陽所率領的人馬遭遇伏兵,雙方交戰在一起,場面最是慘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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