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0章 藍紫相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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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首樓。
紫蒂操縱著偵察者型煉金傀儡,飛落到藍藻的面前。
她還在深海怪魚號中,一邊觀察藍藻,一邊通過煉金裝置發聲,語氣輕鬆:「你醒了?看樣子,還不錯。」
藍藻望著眼前的偵察者飛鳥傀儡,又看了一眼旁邊呆憨的大個子,搖了搖頭,神情沉重:「事實上,我感覺很糟糕。」
他誤以為自己離死不遠了。
他繼續道:「魔藥在摧殘著我,我能感受得到。這個藥不能用!」
紫蒂微愕,旋即詢問原因。
藍藻苦笑,將自己的猜測,將曾經生命之神的血脈實驗說出來。
紫蒂聽完,又好氣又好笑,心中還有幾許對藍藻的鄙夷和憐憫。
「你放心吧,魔藥是沒有問題的。」紫蒂再次安慰,她不能說太多,因為這本來就是一項機密。
她之前也勸說過龍人少年,越少人知道越好。
藍藻錯愕,旋即聲音拔高一度,手指著自己:「我用了藥,我能不清楚嗎?這種感受太糟糕了,我不禁吐了血,現在還感到了一陣陣強烈的眩暈。就算下一刻再昏厥過去,我也毫不奇怪。」
「血脈絕不會這樣被輕易改變的。」
「生命之神尚且如此,更何況我們呢?」
「血脈衝突是會死人的。」
「這到底是什麼魔藥?」
對於龍人少年,藍藻十分信任。
但是對於紫蒂,藍藻的信任就要大打折扣了。
藍藻的話隱有質問之意,這讓紫蒂陷入短暫的沉默當中。
她不會告知藍藻,有關血核的真相,便道:「你放心吧,藍藻。魔藥是沒有問題的,這一切的病症只是你的身體在適應它而已。」
「過幾天就會好了。」
「至於藥劑,你知道,能夠提升血脈的東西是非常機密的。」
「我只能告訴你,這都是來自於戰販的資料庫。」
藍藻微微一怔,之後無聲苦笑了一下。
他第一時間聯想到的,是戰販的那些人造魔獸。
這些魔獸既強大又弱小,沒有禁魔的環境,它們自己就會報銷。
藍藻追問:「過幾天,是什麼時候呢?」
紫蒂回答道:「適應的過程因人而異,我無法給出你準確的答案。」
藍藻又問:「我是第一個用藥的嗎?這個藥在使用之前,確認藥效了嗎?新加入了很多煉金法師,他們確認過了嗎?」
紫蒂再一次沉默:「我說了,這些都是機密,而那些人目前還不值得信任。」
藍藻感到有些匪夷所思:「這些煉金法師已經加入了我們,有契約束縛。就算不給他們配方,至少也要給他們一些樣品,讓他們測試一下藥效和用藥的後果。」
「其他人也就算了,補泉可是一位煉金天才。難道這樣的助力,不應該好好使用嗎?」
幽靈少女忍不住深吸一口氣。
儘管她並不依靠呼吸活著。
紫蒂道:「我知道你想質問什麼,藍藻。第一個用藥的人不是你,而是我。」
「這一點,你可以向團長求證。」
「魔藥是沒有問題的,我不想再重複了。」
「另外,我也發熱了,我的身體也出現了相似的病症。我說了,這一切只是……」
紫蒂還未說完,就被藍藻打斷:「但你已經死了!」
對話戛然而止,船首樓陷入死寂之中。
大個子看著藍藻,神情懵懂。
藍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,連忙補救:「我不是這個意思,紫蒂大人。我是說,我的意思是,你明白……嗯,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病症呢?」
「具體的情況,我無意向你透露,藍藻。」紫蒂流露出些許生氣的情緒,「我很理解你,在你看來,或許你已經有了生命危險。」
「但其實並不是這樣的。」
「如果你不相信,你可以向團長詢問。」
「對於他的話,你應該沒有懷疑了吧?」
藍藻點頭:「毫無疑問,團長大人的每一句話,我都深信不疑!」
「但是……」他在心中補充道,「萬一團長也被你蒙蔽了呢?」
紫蒂……
藍藻對於紫蒂的觀感是複雜的。
一方面,他知道紫蒂的才幹,也清楚紫蒂的貢獻,另一方面,他也因為龍人少年和紫蒂的關係,而對她態度恭謹。
然而,關鍵是,紫蒂曾經為了進入迷怪島,而刻意製造海難,讓同船的大多數人不是遭遇海難,就是在迷怪島中喪生。
藍藻不可避免地會產生這樣的想法:「既然紫蒂曾經為了一己之利,把同船的人都拖下水。那麼現在,她會不會這樣做呢?」
「她已經是一個幽靈了,她已經死了。一個亡靈,天生都會憎恨生靈。」
「她的本性沒有受到負能量的侵蝕嗎?」
「她真的沒有隱瞞團長大人嗎?」
「會不會,這項魔藥對死人沒有後遺症,但她卻隱瞞了團長大人。意圖是讓所有人服用之後死亡,不得不轉變成亡靈呢?」
藍藻心中產生了猜疑,但他沒有說出口。
而同樣的,在紫蒂的心中,也存在了猶疑。
藍藻此時對她的態度,不像平時那麼恭謹了。
紫蒂理解他。
因為他感到自己的生命遭受了威脅,任何人在這樣的壓力下,都會表現出和平時不一樣的行為。激動一點,很正常。
然而……
這不免讓紫蒂也想起了藍藻的曾經。
在迷怪島上,藍藻為了生存,殺死了自己的親弟弟!
這一直是紫蒂心中的坎兒。
在龍人少年施救的時候,紫蒂就直接勸說過,對於這樣的一個人,有什麼值得拯救的呢?
但龍人少年救活了藍藻,換來了藍藻對他的效忠和跟隨。
在之後的經歷中,紫蒂也察覺到了藍藻的價值。
雖然藍藻只是青銅級,但他對龍人少年的忠誠近乎崇拜,這種強烈的感情能感染其他人。
在傭兵團草創的時期,藍藻作為基層頭目,也幫助倖存者們掌控傭兵團。
但紫蒂心中的坎,並沒有過去。
當藍藻隱隱質問紫蒂的現在,紫蒂心中隱藏著的對藍藻的警惕,就都浮上心頭。
幽靈少女不禁在想:「當初,藍藻面臨死亡的壓力時,殺死了他的弟弟獲得了生存下去的機會。」
「而現在,在他誤以為自己服用魔藥,會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,他會表現得怎麼樣呢?」
「在平時,他對團長大人的忠誠溢於言表,但現在,在他以為自己有死亡危險的情況下,他會仍舊保持這份忠誠嗎?」
「尤其是,他服用的藥劑,正是團長大人親手交給他的!」
想到這裡,紫蒂不再解釋了,反而道:「我承認,藍藻。」
「就算這是來自戰販的魔藥,並且資料庫中也有證實魔藥安全的實驗資料。」
「但你知道的,有關煉金的東西,一點牽扯到具體狀況,總會有意外發生的。」
「我並不能保證,絕對的安全。」
「從這個角度來看,你的擔心是有道理的。」
「我想告訴你的是,我第一個服用了這個藥劑。」
「我還有一個問題,留給你自己去想。假設這份魔藥讓你進入生命的倒計時,你會怎麼辦呢?」
說完這些話,她就操控煉金飛鳥,離開了船首樓。
對話結束了,藍藻呆呆地坐在原處,很久都沒有動彈。
紫蒂觀察到他的神情和狀態,心中解氣的同時,也沒有過多擔憂。
原因很簡單。
只要幾天時間,「病症」消除之後,藍藻自然會欣喜若狂於他資質的提升。
她沒有過多擔保。
一方面,她拿不出證據。藉口中的魔藥配方,她是根本拿不出來的。
另一方面,她也很想觀察藍藻,驗證他對龍人少年的忠誠。
「還是讓團長大人親自出面,安撫他比較好一些。」
「接下來的事實,會讓他發現自己的愚蠢。」
「等到他知道真相,他對大人的忠誠將變得更加牢固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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