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998、999、1000!」白芽每一次劈砍手中的木刀,都在心中默念,
烈日下的甲板,烘烤著一眾海盜,每個人都是渾身大汗。墨子閣 m.mozige.com
「終於完成了!」劈砍到了1000次之後,白芽立即丟掉木刀,轉身跑向船舷,然後撲通一聲墜入海中。
入水的一瞬間,冷熱轉換太快,讓他渾身劇烈哆嗦起來。
但年輕人牢記著訓練的內容,咬牙浮上水面,深吸一口氣後全力划動雙臂,開始繞著小鳥號速游。
「快、快、快!」船舷上傳來三刀的催促聲。
另一幫海盜則在船舷處扔木箱、木桶等等,按照鬃戈的規定,砸中水中的海盜越多,他們的訓練成績就越高。
白芽要呼吸換氣,還得躲避不斷砸落下來的木桶。
好在不只是他一人,他的前後還有許多海盜為他分擔火力。
白芽很快就找到規律。
要躲避墜落物體的砸擊,就得看準時機。下潛要夠深,這樣才能利用水面減弱木桶等轟砸的力道。
但也不能太深,因為他還要換氣,還要和其他海盜比拼游泳速度。
這考驗他的觀察力,也考驗他對自身體能的把控,同時還要求他在混亂中保持冷靜。
好不容易游過了小鳥號一圈,白芽完成了潛游的訓練內容。
他需要攀爬一道繩索,再次登上小鳥號的甲板。
當他雙手抓到繩索,雙臂已經酸脹得不行,大口呼吸著,全身都在微微顫抖。
雙手拉著吊繩,他的上半身浮出海面。年輕人趁機觀察左右,他發現前頭已經有人攀上了甲板,還有人正爬了一半。
「我落後了!必須得趕上他們。」
白芽焦躁起來,立即開始攀爬。
但下一刻,他雙臂脫力,整個人直接滑落到海水中去。
「糟糕,體能耗盡了。」白芽心沉入谷。
最後,他耗費了遠超他想像的時間,艱難無比地登上了甲板。他成了最後幾名之一。
白芽是山間獵戶出身,攀高其實是他的強項,但游泳不是。他在游泳的過程中,耗費了太多體能,同時還被砸了幾下。有一次痛得差點當場眩暈過去。
沮喪和失落籠罩他的心頭,以至於白芽癱倒在甲板上,一時間無力爬起來。
須馬走過來,伸手將白芽拉起。
白芽打量這些優勝者,心中做了一番對比之後,不禁氣餒地搖頭。
這種帶著相互競爭的訓練,讓他深刻地認識到人和人之間的差距。
只要是青銅級,哪怕是老頭子,身體素質也超過他很多。即便他精通游泳,也不是這些人的對手。
而僅剩下的普通人,其實鬥氣修為方面也比白芽雄厚很多,只是沒有達到質變成青銅級的程度而已。
「如果我能成為青銅,該有多好!」
「須馬前輩的話,是完全正確的嗎?」
「我真的就沒有希望了嗎?」
白芽不甘心,仍舊心懷期待。
上午是訓練登舷近戰,下午則是訓練火炮射擊。
在狹窄的火炮甲板上,鬃戈手持懷表,不斷低喝。白芽在內的海盜們不斷往返左右船舷,推炮,塞火藥,塞炮彈,拉繩放炮。
但鬃戈仍舊不滿意,這位半獸人在最後大聲咆哮:「你們的速度太慢了,太慢了!下一次訓練,必須將一輪炮擊的時間,縮短到兩分鐘內!」
夜色降臨。
海盜們吃著晚餐,把木勺和飯盆撞擊得噹啷作響。
「訓練、訓練,整天都是訓練!」
「我差點懷疑自己進了軍營,還是那種精銳的帝國正規軍。」
「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搶一筆?」
「發一筆我就下船!這不是人待的地方。」
「小子,滾開一點,沒看到這是大爺我坐的地方嗎?」一位青銅級的小頭目狠狠地推搡白芽。
白芽一個趔趄,差點栽倒在地上。
須馬不再身邊,白芽也不想惹麻煩,悶聲不吭地推下去。
鬃戈已經登上正義號。
船長室中。
他和騎士少年圍繞著書桌,一起將目光投向桌面上的一疊海圖。
「訓練的效果怎麼樣?」騎士少年低頭看著海圖,口中詢問道。
「炮擊訓練提升的效果不錯,但仍舊有很大的進步空間。至於接舷戰……」鬃戈搖搖頭,不滿意地道,「這些兵源素質並不高。」
「這可不是軍營啊。」騎士少年笑了笑,提醒道。
他在迷怪島上,就知道鬃戈有軍人身份。
半獸人點頭:「是的。這才幾天?這些人已經忍耐不住了,雖然被我鎮壓住,但火氣越來越大。他們需要好好發泄一場。」
騎士少年嘆息:「我也知道,按照情報,我們已經該昨天就能看到急流號了。」
急流號海盜船是少年預定的獵物。
情報是從帝國方面的渠道,應該可靠。
但是當他們趕赴到這片海域時,始終沒有發現急流號。
這種可能也是有的。
因為急流號雖然常在這裡出沒,搶劫過往的商船,但它到底是在不斷移動,有時候為了追逐商船或者其他原因,很可能遠離這片海域。
騎士少年用手指在海圖上划過一道弧線:「明天我們的航線是這樣的。」
弧線的盡頭,也是騎士少年手指停頓的方向,是一座小海島。
「如果沒有遭遇到急流號,我們就在這座海島上休整。帝國方面的海圖上標識了,這座海島上有充足的食物、淡水可以補充。」騎士少年道。
鬃戈點點頭。
他是優秀的將領,知道麾下的狀態確實需要一些緩和,不能逼迫太緊,造成反叛和動亂就麻煩了。
這麼大的船,鬃戈一人可開動不了。
第二天,急流號仍舊不見蹤影。
正義號、小鳥號航行一天,黃昏的時候在無名小島靠岸。
騎士少年將一部分人安排在兩艘船上,便帶著大批人馬夜宿小島。
在狹窄的船艙中困頓久了的海盜們,踏上土地後,都紛紛高呼起來,興高采烈。
騎士少年將眾人分派成許多支隊伍,指明他們的方向,讓他們儘量探索海島,並且約定明日下午起航。
而到了深夜,逃出迷怪島的所有人都在一處山谷中秘密集合。
「召集大家,主要有三件事情。第一件是守秘契約。」騎士少年說著,抬起手,讓眾人看到他手中的捲軸。
「我相信用了守秘捲軸,能讓我們彼此更加信任。這些都是從帝國方面購買下來的,現在他們相互監督,共同用掉各自手中的捲軸。有什麼異議,現在就可以提出來。」
眾人面面相覷,旋即紛紛搖頭,表示對領袖決策的認可。
守秘捲軸的光輝開始陸續閃爍。
普通人很難自己運用守秘捲軸,在其他人的幫助下,所有人都用掉了捲軸。
氛圍似乎變得更融洽了。
「第二件事——分發珍珠。」騎士少年示意蒼須。
蒼須站到一旁,取出一個袋子,袋子裡都是珍珠泡沫。
每上前一人,他都分發數顆給予對方。
分發的過程中,騎士少年繼續道:「珍珠泡沫的產量正在降低,很難一直堅持下去。照目前情況估算,我們大概只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。到那時,珍珠泡沫就會耗盡。」
眾人臉色凝重。
這個情況他們早已知曉。
「我們不是發現了魅藍神的神殿嗎?」有人出聲。
騎士少年點點頭道:「這點,我們要感謝蒼須先生。因為他,我們發現了魅藍神神殿的線索。或許在這座神殿中,我們能找到為神器美人魚的童話補充魅藍神力的辦法。」
「所以,我們接下來的目標就是魅藍神殿!」
「當然,在此之前,我們要消化掉所有的資金,盡全力武裝,提升我們的戰鬥力。」
「大家有其他意見嗎?」
眾人都表示認可。
肥舌則補充道:「還、還得儘快救醒我家會、會長。只有這樣,我們才、才能聯絡百針族長啊。」
騎士少年對他點頭:「相信我,我一直都沒有忘記這一點,也會拼盡全力救醒紫蒂。我們能夠逃出迷怪島,在最後關頭,沒有紫蒂的幫助是不行的。」
肥舌得到勸慰,不在說話。
其他人沉默。
大家對紫蒂的感觀很複雜。
一方面,船難是紫蒂製造的。另一方面,他們在迷怪島上又是被紫蒂所救。關鍵還有一點,紫蒂和領袖少年關係緊密……
「第三件事,是一件好事。蒼須,由你來說吧。」騎士少年笑笑。
蒼須一臉淡漠,平靜地說出可以利用煉金法陣,幫助自己人消化魂晶的好消息。
人群激動起來。
「魂晶到底是什麼啊?能幫助我們什麼?」白芽向身旁的藍藻詢問。
藍藻搖了搖頭:「我也不太清楚,似乎是能提升我們精神力的好東西。」
蒼須接著又說出魂晶交易。
魂晶很珍貴,普通人用來提升自己的精神力,完全是浪費。
不如交給超凡者來用,能更好地幫助團隊提升綜合勢力。
而普通人可以和超凡者交易,用自己的魂晶使用權來換取自己想要的東西。
這個提議受到幾乎所有人的贊同。
惟獨白芽心中生出一股憤懣之情。
魔獸肉是這樣,魂晶也是這樣,作為普通人,他感受到了歧視。
但旋即,他又開心起來,對藍藻道:「我可以將魂晶賣給你,換取魔獸肉嗎?」
藍藻看了他一眼,猶豫了一下道:「可以的。但是魔獸肉……你也要適量,不能多吃。你的底子有點薄弱,吃多了反而有害。」
「大人,如果我一直吃魔獸肉,我能夠突破到青銅級嗎?」白芽帶著緊張之色詢問。
藍藻愣了一下,旋即意識到白芽已經知道自己資質的殘酷真相。
他不想欺騙白芽,但又不想打擊他。
看到藍藻一時沉默,白芽神色迅速黯淡下來。
「我真的沒有希望嗎?」
「有的。」藍藻拍拍他的肩膀,勉強笑道,「你知道血脈突變嗎?貴族的後代一直都有血脈薄弱的,這些血脈薄弱者的後代,或許有可能血脈突變,忽然擁有濃厚血脈。」
「可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獵戶啊。」
「誰知道呢。貴族的私生子可是很多的。或許連你父母、爺爺奶奶都不清楚。這種情況在那些血脈突變者中很常見。」
「血脈突變……」白芽口中呢喃,將這個詞記在心底最深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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