撲通一聲,黃藻忽然跪在了地上,額頭狠狠撞擊地面,主動求饒:「兩位大人!我是黃藻,是我臨陣潰逃。讀爸爸 www.dubaba.cc我錯了,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!小人不會反抗,要殺要剮,全憑二位大人處置!」
隨後,藍藻也跪在地上祈求替身的寬恕。
蒼須也為其辯解。
紫蒂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兩兄弟,不禁冷笑:「這個卑賤懦弱的小人,欺瞞針金大人,隱瞞白銀魔獸存在的事實,只為一己之私。隨後又臨陣脫逃,置高貴的血脈者於險地,恩將仇報!這位學者,你勸我們對這樣的人從輕發落?」
表面上這樣說,少女心中卻滿是歡喜。
這個情況比她料想的還要好,她原本以為需要一戰,才能讓他們臣服。
蒼須為藍藻、黃藻這對兄弟爭取寬大處理,藍藻、黃藻自願為奴。
「大人。」紫蒂看向針金,一副靜待後者定奪的下屬姿態,心中有些擔心替身意氣用事。
結果,替身這樣說道:「不可高估人,也不可低估人。這句話是我百針一族的家訓。所以,黃藻、藍藻,我願意給你們兩個一次機會,希望你們能夠用忠誠和切實的行動,改變我對你們的看法。」
「聖殿的光輝,籠罩每一寸土地。帝國的軍旗,庇護每一位帝國子民。跟著我,我將帶領你們活著離開這裡。」
紫蒂鬆了一口氣。
替身沒有意氣用事,注重實利,很有貴族風範。
「尤其是最後一句話,真像一位聖殿騎士啊……」
眾人紛紛半跪在地上,承認替身的領袖地位。
「儘管是假的,但替身有了聖殿騎士、貴族雙重身份,輕而易舉就成為了領袖。換做我,根本不可能在這樣短的時間裡做到這一步。唉……我真要做到這一步,耗費的時間、精力和代價,將遠遠超過替身。」紫蒂感嘆不已。
隊伍休整,替身單獨召見了蒼須。
「不知道替身的領導能力如何?」
「根據情報和親自觀察,針金本人的領導能力堪憂啊。」
「不行,我得多幫助他一些。」
紫蒂沒辦法閒下來,她迅速地和每一個成員初步接觸了一番。身為商人,她其實非常善於交際。
很快,她就還原了整個事實真相。
「這個蒼須很不簡單!」在獨自相處的時候,紫蒂提醒替身。
「不可高估人,也不可低估人吶。」替身感嘆著,接著關照紫蒂,「有關我記憶殘缺,無法運用鬥氣的情況,暫時需要保密。」
紫蒂連連點頭,臉色微肅:「我明白的,大人。」
她正要提醒替身這個事情。
這個秘密,她也不希望暴露出去。
蒼須的出現,讓紫蒂警惕。
這個老學者絕對是個聰明人,替身的理智和機敏已經讓紫蒂倍感壓力,如果讓蒼須這樣的人知曉更多,對紫蒂百害無一利。
「你安排一下,將探索隊的成員依次叫進來,我在帳篷里和他們單獨對話。」替身最後又吩咐紫蒂。
這個舉動讓少女微微一愣。
隨後,她從白芽等人的口中詢問出的替身的許諾——只要接下來好好表現,將來或許就能跟隨他,加入白沙城!最差也能成為白沙城的衛兵呢。
紫蒂有點對替身刮目相看起來。
「看來,他雖然記憶全失,但還是有一定的領袖能力的。我之前的擔心有些多餘了。難道是因為他本來的身份嗎?」
紫蒂開始好奇替身原本的身份。
因為她知道,如果是針金,很大概率不會這樣做的。
針金對這些平民的態度相當傲慢,不會放下身段,每一個人都去接見和攀談。他恐怕會認為,這些人能夠追隨他是他們的幸運。
帳篷里,替身、紫蒂、蒼須等人開始商議接下來的行動方略。
眾人將手頭上的地圖合併,替身開口:「我們現在位於這裡,我們的目標是回到這裡。」
和大部隊匯合的提議,沒有人反對。
紫蒂心頭一嘆,她心中對戰販的遺產還是念念不忘。之前,只有她和替身兩人,但現在收服了這麼一批人,再次讓紫蒂對遺產產生了企圖心。
蒼須開始講述他的推測,他說出一個驚人的猜想——這個島上的魔獸是人造的。
替身驚訝,是因為他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。
紫蒂也驚訝,她打量眼前的老學者,對他更加警惕:他究竟怎麼知道這個秘密的?
蒼須緩緩解釋起來:「入島以來,我解剖了很多魔獸,發現它們雖然自身有著穩定的循環,器官組織合作緊密,好像天生如此,但真正深究起來,其實它們都不自然。」
紫蒂眉頭微皺起來,琢磨著蒼須的話:「不自然?」
蒼須接下來的一番解釋,讓眾人漸漸接受了他的猜想。
紫蒂鬆了一口氣,蒼須並不知情,只是依照他豐富的學識產生的推測。
「這個老學者很有一套,不是一般的貴族管家。」紫蒂心中評價。
藍藻忍不住問:「那麼誰能創造出這麼多的魔獸呢?是帝國中哪一位大人物?難道是神明嗎?只有神明才有造物的偉力吧?」
紫蒂心頭一動,得益於蒼須的推測,眾人對迷怪島的了解加深了許多。
紫蒂不會去主動解釋,因為會惹來懷疑。蒼須是個意外人物!
「但到了這一步,我是否可以順水推舟呢?我完全可以點撥這些人,影響他們尋找煉金工廠。只要不對我產生懷疑,任何的嘗試都應當是值得的!」
於是她說:「法師也有可能。據我所知,傳奇級的法師就能改造和經營半位面,這不就是模仿神明的創世嗎?」
蒼須又猜測:「我認為:看似地貌異變的傳送機制,很可能是這座海島主人維護島上生態的措施之一。」
紫蒂看著蒼須,再次點撥眾人:「如果這些猛獸也被傳送,那麼或許這座海島的主人,是為了讓它們進行廝殺,挑選出最強的怪獸。就像是煉金公會舉辦的煉金傀儡大賽,是想要栽培出最強的生命兵器呢?」
蒼須微笑:「紫蒂大人分析的很有道理,的確也有這種可能性。但我還是堅持認為,維持生態的可能更大一些……」
蒼須的一番話有理有據,紫蒂也覺得很有道理。
「或許,這種傳送機制的用意兼而有之!」
少女又開口道:「這麼說來,這座海島的主人之所以故意營造出叢林、山林、沙漠、雪峰等等地貌,也是為了約束這些製造出來的凶獸,穩定海島的生態,保持自然的平衡了?但我怎麼總覺得:祂是想要篩選出一種能夠適應所有環境,實力最強的怪獸!」
(如果有人聯想獸化人,生命鍊金術,或許可以從中猜測到海島之主就是戰販了。)
蒼須接著說他的猜測:「混亂的魔力是極不穩定的,有時候會形成爆炸……在這個環境中,禁止了低階的魔法和鬥氣,也就保護了這些魔獸,維持它們的穩定,讓它們長存於世。」
紫蒂不禁再次對蒼須刮目相看。
這個秘密她早就猜想出來了,沒想到蒼須這個外人也探查這麼深。而這些,只是這位老學者藉助他本身的學識和智慧,就做到了這一步。
看到眾人始終沒有尋找中樞的意圖,紫蒂終於忍不住開口:「如果蒼須先生的猜測是真的,那麼不管是這座海島,還是種種魔獸都是改造之物。那麼這座海島上,必然有一個中樞。你們說,如果我們找到這個中樞,會怎麼樣?」
藍藻連忙道:「這太危險了吧?能夠改造整座海島,並且製造出這麼多的魔獸的存在,我們根本對抗不了的。這簡直是自尋死路啊!」
紫蒂笑了笑,微微搖頭:「其實不然。」
「諸位仔細想想,按照我們之前分析的,最大的可能有兩個。」
「第一種可能,海島的主人外出了,並不在島上。我們這個時候突襲中樞,完全是最佳時機。」
「第二種可能,海島主人一直都在,但祂沒有出手,監視我們、戲耍我們或者並不在意我們。然而一旦我們要成功逃離這座海島,祂為了保密,定然還會出手解決了我們。」
「所以,與其這樣,還不如直搗中樞。」
「一旦搗毀了中樞,我們就能停止傳送,令島上的環境恢復正常。我們能夠運用魔法和鬥氣,而那些凶獸卻因此而崩潰。這對我們逃生,是極其有利的。」
藍藻啞然,這麼一想,好像也對!
紫蒂又看向替身,雙眼精芒爍爍:「針金大人,我們是要前往獸族大陸,爭取執掌白沙城的。如果我們能夠得到這樣的魔法技術,能夠批量製造出白銀層次、黃金層次的魔獸。哪怕這些凶獸只能持續很短的時間,就會自爆。你覺得,這對我們有多大的好處?」
一瞬間,替身怦然心動。
「大人。」蒼須緩緩地道,「我並不贊同紫蒂大人的建議。」
蒼須說了四個方面,邏輯清晰,條理分明,這番話徹底打動了替身。
替身思考了一下,隨後點頭:「分析的很好。中樞太縹緲了,風險也太大,我們的實力不足,所以第一目標是和大部隊匯合,儘快製造海船逃離此島。
「可惡!」紫蒂暗捏雙拳,很不甘心。
「難道戰販的遺產,真的要和我失之交臂?」
「那可是一位煉金大宗師的遺產啊!」
「我得到它,我的人生、我的命運都將發生翻天覆地的改善!」
紫蒂無可奈何,她沒有辦法說出真相。稍稍挑明,就可能引火燒身,毀滅了自己。
決策已定,眾人卻沒有急著啟程。
因為蒼須提議獵殺羊群,獲取大量食物。
這個提議也讓紫蒂非常認可,食物很重要,同時這個行動難度很低,很容易就能加深替身的威望。
然而,事情的發展出乎所有人意料。
眾人因為食用了羊肉中毒。
一行人幾乎都癱倒在了地上。
中毒症狀好似寒毒,卻又似是而非。
隱約間,紫蒂想到了什麼,但又不能真正的把握住腦海中閃現而出的這道靈光。
「我的時間不多了!」
急切之間,紫蒂連忙做出了選擇。
「大人,紅色……白蘑菇瓶蓋……」紫蒂用僵硬的手指,指向自己腰間的小皮包。
紫蒂勉強張開口,針金開始傾倒瓶中的紅稠藥劑。
藥劑入口,紫蒂心頭猛地一震,抓住了那道靈光。
「等等!或許,是那種可能?」
已經來不及了。
下一刻,她雙眼一翻,徹底昏死過去。
好在接下來,蒼須在昏迷之前提醒了替身,一行人連忙趕回狩獵羊群的地點。
眾人恢復過來,但也陷入了慌亂,士氣暴跌。
替身站出來穩定士氣,又告訴眾人:「事情還遠沒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,別忘了,我們還有紫蒂小姐,她不僅是一位魔法師,還是一位本領超凡的藥劑師。」
紫蒂剛剛喝了藥劑,卻把自己當場弄昏了過去的事情,似乎被替身忘記了。
不過當初看到這一幕的人有不少,回程的時候,知情的人還將此事傳播。
她真的能行嗎?
替身一力擔保:「之前我們都不知道中毒的原因,診治失誤是很正常的。使用藥劑,向來都是講究對症下藥。現在知道了根源,完全就是兩碼事了!區區羊群怎麼能困住我們的手腳?諸位,我還要帶領著你們離開這座海島。現在放棄,還太早了啊。」
一股感動在紫蒂的心頭湧現而出。
她失誤了,羊肉中的毒素她並沒有檢測出來。解毒的時候,她也失策了。
但是就在這種情況下,替身仍舊信任她。
這種被信任的感覺,真的很好……
而穩定人心,收拾局面的替身,就像是黎明時分剛剛升騰起來的朝陽,陽光並不刺眼,卻帶給人希望。
又像是藍天下潔白城堡頂端那迎風飄揚的旗幟,只要看到這樣的旗幟,就不可避免地為其吸引,受其引領。
這讓紫蒂再一次感到可靠:「他的領導能力比針金強多了。」
齊聚帳篷,高層們為中毒的事情苦惱。
紫蒂卻已是抓住了腦海中的靈光,她當場運用藥劑進行了一場試驗,煉出了許多小顆粒。
她仔細察看這些小顆粒,雙眼發亮:「諸位,我想我找到了真正的原因。」
中毒只是表面現象,真正的原因是山羊肉中潛藏著冰霜魔力。後者在低溫下非常內斂,眾人食用羊肉,就遭受了這種魔力的侵蝕。
福禍相依,這種山羊肉是價值很高的商品。
紫眸少女目光炯炯地看向替身:「針金大人,如果我們開發,並且掌握了這門生意,這無疑將對你大有幫助。不管是競爭白沙城主,還是成為了白沙城主,你都需要大量的資金。而這項生意就像是給你的後背插上雙翼!它甚至還可能為我們帶來頂層大貴族的支持!」
紫蒂暗自感嘆:「這還只是戰販遺產中的極小的一部分,它的價值就已經這麼高了。真的很難想像,完整的遺產究竟是何等巨大的收益!」
儘管找到了原因,但真正要解決這個難題,還得靠紫蒂自己。
其他人,包括替身和蒼須,都幫不上忙。
紫蒂將自己關在帳篷里,獨自面對這個挑戰。
「紫蒂,你可以的,加油!」紫眸少女深呼吸一口氣,開始嘗試。
嘗試一次次失敗,紫蒂很快渾身大汗。
失敗不斷出現,成功遙遙無期,她心中的壓力越來越大。
如果解決不了這個難題,他們將永遠被困在這裡。不管是和大部隊匯合,還是前往煉金工廠都是奢望。
「你必須行!父親的仇,還有紫藤商會……紫蒂,你必須解決這個問題!」紫蒂咬牙堅持。
獨自奮鬥到深夜,紫蒂伸向腰間皮包的動作忽然一頓。
「沒有藥材了!」
她像是一腳踩空,從懸崖上跌落深淵。
好一會兒,她就像是石像,僵立在原地。
這種藥材非常關鍵,消耗光了,就是徹底失敗!
絕望和沮喪像是海嘯一般,淹沒紫蒂的心。
她一個踉蹌,差點跌坐在地上,差點失聲痛哭。
「冷靜!冷靜!」她在心中這樣勸自己,但眼淚卻無聲地大股地流淌下來。
她知道慌亂幫不了自己,開始連續的深呼吸。
但是深呼吸不起作用。
她思緒一片混亂,難以思考。
就在這個時候,她聞到了替身身上藥劑的味道。
早在碼頭上,她為了保險,就暗中在替身的身上灑下了某種氣味藥劑。
這種氣味只有服用了相應的藥物的紫蒂,才能夠聞得到。
紫蒂聞著這種味道,心靈竟緩緩地平靜下來。
她知道,在自己獨自奮鬥的時候,替身一直站在自己的帳篷外,為她守衛。
忽然間,她覺得:自己並不是孤單一人的。
在這絕境當中,仍舊有一人和她共同面對,共同奮鬥!
「他在用自己的方式,幫助我……拼盡全力。」
「他在守護我。」
「他還以為我不知道……」
「儘管他不是一位真正的騎士,儘管他將來有可能會找我的麻煩,但此刻……」
「我的身邊有你,真好。」
紫蒂的心情徹底平靜下來,她悄然擦拭臉頰上的淚。
「還有希望!」
「雖然關鍵藥材消耗光了,但是我可以嘗試用其他藥材替代。」
這是蠻族皮卷上的寶貴知識。
紫蒂毫無把握,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經驗,但針金的存在給了她去嘗試的勇氣。
又是一次次的失敗。
失敗,還是失敗。
連續的失敗。
紫蒂已經不知道失敗了多少次,她對失敗的結果已經麻木。以至於成功來臨時,她還在下意識地去再一次嘗試。
下一刻,紫蒂捂住嘴,望著藥劑瓶中的液體,再次落下了熱淚。
收拾好情緒,整理好儀容,她輕輕地嗅了嗅。
替身還在。
帳篷外,陽光照亮東方,朝霞漫天。
紫蒂呼喚道:「針金大人,你還在嗎?」
「在。」針金立即答道。
「那就請進來吧。」
一進入帳篷,各種古怪的氣味變得更加濃郁,紛紛湧入替身的鼻中。
而來源於他的氣味,卻被紫蒂緊緊捕捉。
紫蒂望著替身,舉起手中的玻璃瓶:「幸不辱命。」
瓶中是一種湛藍的液體,像是海水。表面波瀾不驚,深處卻有一股洶湧的潛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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