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生說的是實話,他的確沒有運轉功法,這朵蓮花是自己出現的。
確切的說,是被他體內多出來的東西所吸引出來的
隨著紅蓮的轉動,像是帶動了某些東西,一縷「白煙」從徐生的眉心處鑽了出來,如同蠶蟲結絲一般在他身前凝結,最後緩緩化成了一柄劍的模樣。
「這是什麼?」上官允看著這突然出現的劍,眼中有些呆滯,她望向徐生,想從他身上知道答案。
徐生卻只是直勾勾的盯著她,眼睛都不眨。
「你看我作甚。」上官允被他看的有些慌亂,少年的眼中除了自己,還藏著一些別的東西。
徐生仍是直直的看著她,眼底的紅色波紋浮動,重組,最後將上官允與自己心中那個熟悉無比的影子重疊在了一起。
「小如姐?」他激動的將手掌搭上少女的雙肩,手上不自覺的用力,「你是不是小如姐?你怎麼在這裡?」說話時手上也不自覺的用力。
「你放開。」上官允將他的手撥開,輕揉著被捏的有些發痛的肩膀,柳葉兒般的眉毛皺成了亂麻,似乎很是生氣,「你在說什麼?我不認識什么小如。」
她雖是這麼說,可徐生眼中卻是另一番景象,那紅色的蓮紋將眼前之人重新構築成了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形象。
「你就是小如姐,不會錯的,我認得你,我是你的徐弟弟啊。」
上官允眉頭更皺了,「你該去休息了。」說完就掉頭往舍院方向走去,徐生卻仍是不肯放棄,徑直跑到她面前,將去路攔住。
「讓開。」
「我不。」徐生搖頭,紅色的瞳孔中滿是堅定,「小如姐,你怎麼在這裡,我原以為...既然你沒事,那其他人呢?是不是都沒事?他們在哪裡?」
「我說了不是。」上官允說完又要離開,徐生慌忙去抓,卻將她的衣服拉下一截,上官允白雪一般的肩頭就這樣露在了空氣中。
「我...對...對不起。」徐生面色通紅,連說話也不流暢了。上官允冷著臉將衣服拉上,轉身就要走。徐生見她這樣,也顧不得許多,又追了上去。
「等..等等。」
啪!
上官允抽回手掌,看也不看他,三步作兩步往舍院跑去,留下徐生在原地捂著臉,這一巴掌將他打懵了,卻也清醒了許多。
此刻他眼中的紅光已經消散,上官允的背影又恢復了正常。
徐生呆呆看著前方跑著的人影,直到她進了院門消失在自己視線之中後,他才放下捂臉的手。
「不對,她是上官允啊,可我怎麼會看到小如姐呢?」臉上傳來火辣的疼痛感,那一巴掌並不輕,徐生稍稍摸了一下,那裡已經腫了起來。
「嘶...」徐生心裡又埋怨起來,這下手也太重了吧。
「算了,還是先回去吧。」臉上的疼痛感更甚,看這模樣要是不趕快衝點冷水,怕是明天會腫成包子。
兩人以這樣的方式先後回了舍院,只留下那柄虛無縹緲的劍在原地,它被忘卻了。
一個身影出現,這片草場上現在只剩他一個人在外面了,可從遠處看卻像是沒有這個人一般。
他就像是從天而降的月光,吸引不到任何人的注意,但此刻他卻被眼前這柄劍吸引住了心神,以至於身子在這月下有了蹤跡可循。
「這是,」他看著這柄懸在空中的劍,驚疑不定,「劍意,怎麼會一直凝聚於此。」
他繞了一個圈,身子在月光拖出了殘影,最後終於有所發現。
劍身上環繞著微不可查的紅紋,像是精鐵鑄成的鎖鏈,牢牢地將它鎖在原地,任憑劍意不住的涌動,也毫不動搖。
月下的人影又將目光投向舍院,神色複雜,「這是禁令,一個一境弟子...」在這劍意成型之前,他便被吸引到了一旁,只是一直未曾出聲。
咔擦。
劍意仍是不停地抖動著,紅紋縱然牢固,卻沒有法力支撐,不多久便根根斷裂,最後消失不見,那劍意竟然也跟著紅紋消逝而去,一白一紅兩道顏色糾纏著,往宿主離去的方向遁去。
「封。」
後來的人影自然不會許它們輕易離去,手印起,玄奧的術法隨手結出,卻沒有影響到那兩道虹芒分毫。
「這..」人影忍不住微微一顫,面色愈發的複雜了,他原以為自己已經估足了這禁令與劍意的品級。
又過了半晌,他才像是想通了什麼,身子一晃,便融入了月色中,他相信宗師會比自己了解得多。
徐生沒有直接去睡覺,疼痛讓他呲著牙齒進了另一扇門。
「幹什麼?」劉成渝昏昏欲睡,被叫醒後有些怨氣,待他看清把自己從美夢中拖了出來的始作俑者後卻又沒了睡意。
「你怎麼被打成這樣?」同在舍院,劉成渝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麼,他點上燈火,在瓶瓶罐罐中一番找尋,最後拿出一個小瓷瓶,瓶身上印著綠底黑字的標紙,清風露。
徐生接過來,只顧著在臉上塗抹,他知道劉成渝問的並不是臉上的拳印和淤青,而是那個高高腫起的巴掌印。
劉成渝在一旁看的奇怪,「男人打架也來這個?」徐生仍是自顧的塗著藥膏,被抹到的肌膚處傳來清涼的觸感,真如它的名字一般。
「謝謝。」他將瓷瓶堵上,看著上面的紅紙蓋子,感覺自己忘記了什麼事情。
劉成渝將瓶子接過來放回原處,看了他一眼,隨後將羊毛毯子鋪開,招呼道,「你今晚先睡這裡吧,也別回去了。」
徐生點了點頭,卻是沒有動作,他還在想著方才的事情,直到劉成渝扔來一床棉被,又將燭火掐滅,他才遲疑著趟了上去。眼睛仍是睜著,在這夜裡映著月亮閃閃發光。
「你再不睡明早起不來可別指望我叫你。」又到劉道士昏沉的聲音響起,徐生這才不舍的閉上了雙眼。
此時仍有一扇窗戶開著,使這屋裡不至於太悶,因為是在嵩山,所以劉成渝從不擔心會有什麼東西或是不懷好意的人從那裡鑽進來。
透過那空缺處依稀可見窗外月色如水,風拂草動,這世上的美夢也許便源於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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