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很快回到舍院,劉成渝落地後沒有馬上回去,而是帶著那隻布袋匆匆去了山上,那些符咒是宗門所發,需要交還。徐生兩人則跟著跟著林書文回院,院門外正站著一人,身上的道袍灰白兩色。
「這是我師兄姜尚。」林書文向兩人介紹。
那人回過頭來,仿佛一個儒雅的文人,面上帶著一抹含蓄的笑。
這個笑容給徐生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,以至於在往後很長一段時間裡每每想起這個笑容,他就會打個不自覺的冷顫。
丹藥科是嵩山三門中唯一一個不在山頂處,它脫離其他倆科獨立於半山腰的隱秘處,除了一座棧橋直通向丹藥科的大門,再無它路,四周只有荒野山林。
養身殿內,丹科副宗方行中正在和一眾弟子探討交流,年越四百的他面容不可避免的開始衰老,但方行中對此已經很滿意了。
單論修為他不過第五境,其他五境修士在這個年齡已經半截入土,方行中與他們相比就像凡間四十來歲的中年與七十來歲的老人。
「太歲,能隨時轉移自己所在的位置,可以算是藥中的修道者...」劉成渝來交還符袋的時候方行中正在為弟子講解一種神秘的草藥,行蹤詭異飄忽不定,目前方行中也沒有找到過它的身影,也只是在書中查看到,因此他講的極為認真。
「方宗師,弟子劉成渝前來歸還拘符袋。」
方行中的講解被打斷,他接過藍色布袋,仔細感受了一下,「怎麼用了這麼多。」
劉成渝知道這並不是眼前這位副宗小氣,方行中只不過是感到奇怪而已,於是他將在山下的幾天如實說出,方行中聽完後眼睛微亮,
過了三境的黃鼬皮毛,應該可以製成上好的狼毫符筆.....
「那隻小鼬呢?」方行中問。
劉成渝將縛妖網招出,一隻長長的黃皮條子在裡面竄動。
方行中搖頭,「太小了,你把它帶走吧,隨你處置了。」
他揮手,準備繼續為門下弟子講解,劉成渝知趣的轉身,走到一半又想起什麼。
「宗師.....」劉成渝走了回來。
方行中眉頭微微皺起,他授課時不喜歡有人打擾,但也沒有說話,方行中知道這個山下弟子應該有什麼事情要說,可劉成渝能有什麼要緊事呢?他現在只希望對方趕快說完。
劉成渝將村子裡的老馮頭的事情說出,方行中聽完後想了許久才點點頭,表示自己知道了,劉成渝才像是完成了什麼交待一般下了山,方行中繼續講解,等到弟子遣散後這件事又上了他心頭。
這個山下弟子說的事有些古怪,當然,最古怪的就是因為這件事發生在那個皇子身上。方行中略一猶豫便出了丹堂,這件事靠他是不會有什麼頭緒的。
「徐王朝?」楊丘山聽完後覺得有些荒唐,一個凡人老頭瘋瘋癲癲說的瘋話,平時是絕對不會在這位嵩山宗師心裡掀起什麼動靜的,但偏偏是跟王朝有關,這樣一來楊丘山就不得不慎重對待了。
方行中說完後便一語不發,靜靜等著這位宗師的意見,他只會煉丹而已。
楊丘山在堂中來回踱步,從擺椅走到門檻,又轉一圈回來。
這樣持續了很久,直到從窗戶縫隙進來的太陽在地上又爬出了一寸後,楊丘山才停下腳步。
「三十年前入門的弟子,排查一遍。」
「那,這徐承佑呢?」方行中試探性的問道。
「密切監視,其他不用管了。」
方行中點點頭出了門,他知道該怎麼做了,楊丘山停在原地,目光渙散,這位嵩山宗師正在心裡推斷所有的可能。
山腳,舍院內。
徐承佑直直的躺到床上,後背傳來的酸痛感使得他齜牙咧嘴。
「這..這兩個人也太過分...」此時徐承佑連埋怨都沒有了太多力氣,剛才的一番引練讓他把本就不剩多少的體力都揮霍一空。
徐承佑口中的兩人就是林書文和姜尚,不同與劉成渝,林書文平時大大咧咧平易近人,但一旦當了引燭,整個人就變的十分嚴苛,一個下午整個舍院的弟子就都被磨的沒了力氣。
徐生坐在床上,捏著酸痛的肩膀沒有說話。
上官飛和楊一也都有些脫力,紛紛靠著床頭,但也不像其他弟子一樣哀嘆,只是揉搓著各處。
「嘿,徐兄,好久不見啊。」楊一向他打招呼,徐生稍愣,想起自己的確是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過對方了。
「你這些日子去哪了。」
楊一臉色黑了一陣,「被人趕回家了。」
「什麼?」徐生驚訝,他知道眼前這個人雖然平常有點吊兒郎當,但認真起來就是另外一個人了,在嵩山肯定是有「關係」,這之前徐承佑也有提到過,怎麼就會被人趕回去?
楊一衝徐生伸出手,五指攤開,小聲說,「這麼大。」說話時還下意識的捏了捏手。
徐生疑惑的看著這有些猥瑣的人。
「哎,你不懂。」楊一故作深沉,上官飛卻罕見的笑出了聲,「徐兄,明天你就知道了。」
連一向嚴肅的上官飛也這麼神秘,徐生的好奇心一下就提了起來。
第二天徐生還是沒能「知道」。
林書文和姜尚不同於劉成渝,每天舍院弟子才吃過早飯,就要到院外集合,每人都會給一根木棍,上午四個時辰扎馬,下午四個時辰跟林書文練棍法,姜尚就在一旁監督,看到不認真的就笑盈盈的把人拉出來,而後延長所有人的訓練時長。
這樣弄了幾回,再也沒人敢耍小聰明,每天雖然只有八個時辰,但時間一過,每個人都是精疲力竭,吃完飯就只想著回床睡一覺,很多臨時組建的小圈子呈現消散的跡象。
慕容筱筱和上官飛只是偶爾說兩句話,再沒心思糾纏徐生,楊一出了男舍門就往女弟子那塊顧頭探腦,似乎對什麼頗為顧忌,徐承佑更是每天倒頭就睡。
反倒是上官允與徐生每天都說了幾句話,時間在下午訓練結束以後,地點不固定,碰頭了必然會聊上一會,多是一些閒散日常,徐生有時也會說有關於棍法的探討,但上官允對這個明顯不感興趣。
每天除了吃飯,睡覺洗澡就是訓練,這樣枯燥單調而又勞累的生活持續了兩個月之久,每當徐生剛剛適應訓練,林書文就會把難度提高,眾多弟子哀聲嘆氣的同時進步也是非常顯著。
直到第三個月的第一天到來,事情終於有了改變。
林書文抱著長槍站在一旁,姜尚站在他的位置上,打量著眼前站的筆挺的舍院弟子。
「從現在起,訓練進入第二階段,由我來負責指導。」
姜尚面帶微笑,比林書文講話時的板臉要有親和力的多。眾人對這位師兄在心裡不同程度的有了一些好感。
只有徐生莫名的打了個冷顫,他記得兩個月之前,姜尚也是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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