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微亮,西城的某一處街道像是有炸彈不斷的爆炸,瀰漫散開的硝煙里,含著一些血絲的味道。
煙塵之中,一道歪斜的人影單薄的站在那裡,看起來已經極其虛弱的樣子,卻透露出一副怎麼也不肯退讓的堅毅,此人便是葉無缺。
「喂,你真的不要命啦?」再一次站起來的葉無缺,讓牧師也稍稍有些詫異,看著煙塵中的人影緊緊鎖著眉頭。頑童更是一副吃驚的樣子,他記得,他已經相對認真的在葉無缺的身上,用了三招了。
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概念?即使那些身體硬如鋼鐵的喪屍,在他面前,只需要隨意的輕輕一揮。最近一次讓頑童認真,就是在b城的時候,他和牧師一起追擊黑狼王,但就算那次,他也只是一招,卸掉了黑狼王的左手。而此時,葉無缺已經在他手裡挨過三招。
葉無缺感覺自己五臟六腑都在流血,但他仍然沒有放棄,極度的調動異能,幾塊巨大的石頭在煙塵之中迅速的朝著頑童砸去,如從天而降的小型隕石。
「還來?」頑童有些耐煩的看著那些朝他砸來的石塊,快速的揮出拳頭,那看似柔弱瘦小的拳頭,每揮出一拳,卻真真像是一顆丟出的炸彈,「嘭嘭嘭」的巨響,伴隨著瀰漫的硝煙,巨大的石塊一個個的在頑童的拳頭下化為粉碎。
「老老實實躺下吧,我說過會放了你們,就一定放了你們。我只想帶走愛德華?珍妮。其他事,其他人,以後再說。」牧師的聲音,在煙塵中平靜的響起。
煙塵瀰漫之中,葉無缺的身影時隱時現,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,但他歪歪斜斜的身影依然固執的站在門口,似乎根本就沒有聽見牧師的勸解一般。
「你這傢伙!」頑童狠狠的低聲說了一句,只是眨眼,頑童便從原地消失,他以音速瞬間出現在葉無缺的身前。
當頑童出現在葉無缺的面前,看清楚那一張臉時,還著實嚇了一跳。這個被自己打的幾乎沒有什麼還手餘地的人,自己再給上兩拳甚至就能要了他的命的人,居然臉上還是一副詭異的笑容。
他看著自己的眼神,似乎透露著無限的自信和強大,要不是葉無缺歪歪斜斜,無力站直的身形,頑童還真以為自己那三拳沒有對他造成任何效果一般。
但他那一臉怪笑又是怎麼回事?這是一個快死的人該有的表情嗎?這是一個明知面對一個,不,兩個他無法戰勝的對手時,臉上該有的表情嗎?
就在頑童看著葉無缺怪笑的那一刻,頑童不敢相信的,自己居然有些猶豫了。那份賴以發泄自己心中怨念,固執的殺意,居然在葉無缺的面前有些猶豫了?這是自己,面對一個弱者時,該有的情緒嗎?
就在這麼一刻,頑童顯得異常的心浮氣躁,他氣鼓鼓的一隻手抓起葉無缺的胸口的衣領,即使他只有一米五六的樣子,卻依然將一米八的葉無缺提到了空中,像提一個沒有重量的布娃娃。而葉無缺自己,也似乎也沒有了什麼反抗的力量。
頑童皺著眉頭,看著葉無缺那張讓他煩躁的臉,假裝不屑的說道:「餵。好好認清現實,你現在面對的是我們兩個人,不止我一個!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,黑狼王那頭狼居然還在睡覺。但就算他醒著,你和他,也絕對不可能戰勝我和牧師。我和牧師,可是共濟會的教主!」
隨後,頑童放低了一些音量,對著葉無缺像是小孩子說悄悄話一般的說道:「還有哦你,不要再撐了,雖然我知道大家都說我是殺人魔王,我的手掌觸碰過的人,幾乎沒有活下來的可能。但其實有時候我也不是那麼想殺人,也有人從我手掌中活下來過,黑狼王就是其中一個,他本就不是我和牧師一定需要絞殺的對象,所以我只卸了他一隻手,這只是我們身為共濟會教主與黑狼王碰面,需要留下的一些交代。但是你,你跟我們,跟共濟會,都無冤無仇,我真的不想讓你的身體少些什麼部位。」
「真的,牧師還沒有出手,跟我比起來,他的手裡,是真的沒有留下活人過。你不要逼的他也出手,到時候你再想活下來已經不可能了!你就老老實實的躺下吧。」
忽的,頑童的右手捏成拳頭,看著葉無缺的臉龐上,又露出了一些神經質的渴望,他接著說道:「為了讓你更死心一些,我決定這次再加些力氣,你可是這兩年,頭一個讓我這麼興奮的對手!千萬不要死掉啊,我還期待著以後,和你好好的打一架。到時候……你再好好的死在我的手裡吧。」
「嘭!」隨著頑童的拳頭落定,一股氣浪從葉無缺的身後奔發而出。
葉無缺整個人掛在頑童的左手上,頑童的右拳結結實實的打在葉無缺的腹部,僅是這一拳,就似乎把葉無缺的背都打彎了一般,隨著那一拳的劇烈疼痛在全身蔓延開來,葉無缺猛烈睜開眼睛,張開嘴巴向地上吐出摻雜著血和口水的液體,葉無缺想大叫,卻也怎麼也叫不出聲。似乎那一拳,將他的靈魂都轟離了身體一般。
「對嘛,這才是你面對我,該有的表現。」頑童鬆口了左手,葉無缺整個人倒在了地上,立刻就像一隻毛毛蟲一般的捲縮起來,甚至那一拳帶來的劇痛,即使連葉無缺都無法忍耐的微微顫抖,他干張著眼睛和嘴巴,只是一瞬間,他的眼睛裡就布滿了酬濕的血絲,血水不停的從他的嘴巴里嘔吐出來。
「好好的在地上躺著,我期待你的變強。」頑童對著葉無缺,又展露了一個青年一般陽光的表情,完全看不出是一副殺人魔王的樣子。隨即,頑童又轉身對著牧師說道:「可以了牧師,我們進去吧。」
牧師冷眼的看著這一切,從未出手,臉上至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一步一步的朝著屋裡走去,身體橫跨過葉無缺捲縮的身體往前走時,突然停頓了下來。跟在他旁邊的頑童有些詫異,但下一秒,頑童看到了自己不敢相信的場面。
葉無缺依舊在地上捲縮著,他臉上的表情依舊痛不欲生,甚至連嘴裡依舊在一頓一頓的嘔吐著鮮血,但是葉無缺的右手,卻抓住了牧師的腳踝!
「放開。」牧師的臉上沒有表情,但熟悉牧師的頑童知道,這反而是牧師憤怒時的表現。這個傢伙,怎麼就這麼不聽招呼?真把牧師惹急了,你可就真的是死路一條!
「放手啊!你個瘋子!」頑童轉身,一腳猛踢到葉無缺的肚子上,巨大的力量將薄弱的葉無缺整個人踢飛起來,但葉無缺的右手依舊死死的抓住牧師,這才沒有整個人飛出去,「噗通」一聲又砸到地面上。
儘管這樣,葉無缺依舊沒有放手。
「嘭!」頑童又是一腳,同樣的場景再次出現。
「嘭!」
「嘭!」
頑童不敢相信的看著葉無缺捲縮的身體,他在又一次身體砸下時,不慎一整張臉直直的撞上了地面鋒利的碎石口上,鮮血從他的臉上破流而出,幾乎已經看不出他本來的面目。但儘管如此,葉無缺整整一張血臉依舊抬起頭來,他那雙眼睛,似乎在暗紅的血中閃著精光,他依稀可見的嘴巴,似乎依舊,怪笑著?
這會頑童是真的有些怕了,雖然現在的葉無缺對他們來說,還不能算是一個真正強大的對手,但頑童卻覺得,跟自己比起來,這個人更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魔。特別是他那張血臉上冒著精光的眼瞳,簡直讓人不敢直視。
「我叫你放手。」牧師壓低了音量,卻因為用力說話連聲音都有些顫抖。
「我不會……放手……的,我說過……我不會……放……你們……過去……」葉無缺充滿血跡的臉上,怪笑的看著牧師和頑童。
「那你就去死吧!」牧師低聲的吼著!
幾乎就在同時,牧師的身上爆發開一團灰色的霧氣,這些霧氣如溫度極高的蒸汽一般,從牧師的身體中散發出來,衝擊著周圍的一切,高溫之下,就連牧師身邊的石塊統統都被腐蝕溶解。
頑童早已驚恐的躲到了一邊,看著牧師的周遭被那股灰色的高溫霧氣溶解的畫面,似乎整個世界都會在那團霧氣下消失殆盡!
「『灰之融流』!牧師這會兒是動真格的了!」頑童急匆匆的對著葉無缺吼道:「快放手啊瘋子!你再不放手!真的會死啊!」
那極度高溫之下,葉無缺仍然沒有鬆手,死死的抓著牧師的腳踝,他臉上的鮮血在高溫的烘焙之下變成黏糊糊又非常之燙的溶液,焦灼著葉無缺的整張臉,森森白煙從葉無缺的臉上蒸餾而起。
眼看著葉無缺那隻緊抓著牧師腳踝赤裸的手,在高溫中慢慢腐蝕,指尖的肉慢慢消融,甚至都能看到白骨的痕跡!但葉無缺依舊不鬆手,死死的抓住牧師的腳,甚至在牧師的腳踝上抓出了一道血痕!
儘管如此,葉無缺的臉上依然怪笑著,焦灼的腐肉,黏糊的紅色溶液,恐怕此時的葉無缺,比a城任何一具喪屍,更像一具喪屍。
那張的如惡魔的臉,眼睛裡的精光從沒有消散,甚至隨著全身的炙熱而更加閃亮,那裡面透出的無限自信,仿佛他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!
「我是……絕對……不會死……的!」葉無缺。
正在此時,葉無缺冒著金光的眼睛裡,十幾張致命的飛牌從葉無缺的身後,朝著牧師的飛速射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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